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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推拿会推死人?--西安婴儿推拿后死亡的调查与反思

 

12月3日早晨,一则新闻震惊了我--《推拿理疗后4个月女婴器官衰竭不幸身亡》。一时间,街谈巷议四起,一些专家抨击小儿推拿,直接将死亡之因归罪于小儿推拿;很多家长开始对小儿推拿产生怀疑;更多的小儿推拿从业者忧心忡忡,对前途感到迷惘。

其实,同样因为孩子推拿后死亡或病情加重近年来在河南、江苏、四川、重庆等地时有发生,当时也被炒作得火热(过后却不了了之)。背锅的总是小儿推拿。自己从事小儿推拿几十年,也参与过一些医疗官司的调解,我不相信绿色自然疗法的小儿推拿能够将孩子推拿死。于是,当机立断,前往西安。住了几天,实地走访与调查。现谈谈我对女婴死亡的感想与反思。

一、首先对死者家属表示慰问

我才有了孙女,也是几个月大。虽然隔代,但一天不见到她,心里都觉得缺少些什么。现在,对于家属来说,那个可爱的宝宝已经离去。而且永远地离去。这对于一家人是多么大的打击呀!我在西安的3天时间中,一直想见女婴家人,但因为各种原因,未能如愿。

当听说家属已经签字同意尸体解剖,我更佩服家属的勇气和奉献精神。尸体解剖除了对已经死亡的孩子在道义上有悖传统中国文化外,其实给家属的心理压力更大。不解剖,最终孩子是在医院或卫生中心死亡,是在推拿后死亡,你总要给一个说法。我开玩笑对社区主任和卫生行政部门领导说,如果家属不同意,每天在你办公室和科室静坐,那才伤脑筋呀!现在,解剖了,如果证实推拿导致死亡,当然推拿负全责,会得到相应赔偿。如果,证明不是推拿引起死亡呢?赔偿就少了。正是本于此,很多医疗纠纷当事人都回避尸体解剖。

所以,这次案例走法律程序,特别是尸体解剖,对于小儿推拿学科和学术发展有重大意义。

相信,全国的目光都聚集于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的法医专家,盼望早日出尸体解剖结果,认为它能够澄清事件,还原真像。其实啊!尸体解剖对于弄清病因和死亡原因当然最佳。但这个孩子在抢救时已经气管切开,已经吸过痰,已经按压过胸(推拿手法呀),已经输入药物,而且解剖是死亡后几天进行,这些因素都可能会影响结果。况且,尸体解剖也不是万能。如果找不到明确结果呢?而且,即使找出了死亡原因,这一死亡原因就一定是小儿推拿导致的吗?我看未必。

所以,特别对家属的勇气和奉献精神表示感谢。特别建议:如果证实女婴死亡与小儿推拿无关。咱小儿推拿界应该捐资设立一个以女婴名字命名的基金以帮助包括家属在内的病患,并用于小儿推拿的科研与规范。

二、小儿推拿性质决定了推不死孩子

小儿推拿具有机械力学、经穴和心理(爱心)等三大特征。

这三大特征中,只有机械力学特征可能导致孩子死亡。如果小儿推拿的这种机械作用导致孩子死亡,只可能是机械性挤压伤、扭伤、振荡伤,或因为体位关系导致脏腑、体液和分泌物等的位置变化与异常流动等相关。

小儿推拿手法以轻快、柔和、平稳、着实为特征,正规小儿推拿无论如何不会产生上述损伤。而且,小儿推拿百脉皆汇于两掌。试想一想吧!只在躯壳上摩一摩,只是牵牵手,就将生命推没了?不会吧!

撇开处方是否合理,本案推拿技师根据患儿上呼吸道感染,以治痰为先,处方:补脾经、清胃经、揉板门、揉足三里、摩腹(脾为生痰之源,治痰先治脾),运内八卦、推“介”字(开宣肺气,化痰止咳),点揉三阴交、摩涌泉(引火归元、帮助睡眠。注:患儿就诊时连续多日夜啼不安,患儿母亲曾经对推拿技师说“孩子他爸说咱宝宝‘充电5分钟,通话2小时’”本身没多少电了,还在消耗,是否提示孩子脑部缺血缺氧??)。能有什么副作用,能够将孩子置之于死地?我决不相信!

可惜现场没有监控,无法直接排出推拿技师是否运用了暴力和蛮力。但当我面对弱小姑娘的时候,面对着她那双这几天因为各种报导而充满了恐惧的双眼的时候,我想她是善良和无辜的。虽然无法直接证实她的推拿与女婴死亡无关,那就间接证实吧。机械力学的东西要伤害人,要推死人,那是很恐惧的。孩子该不该哭?该不该挣扎?身上该不该有青紫瘀斑?但是,无论技师叙述,还是家属表现都表明在整个推拿过程中孩子没有一声哭闹,都是清醒的,孩子还曾经在奶奶哄逗中微笑啊!说明推拿带给孩子的不是痛苦和绝望而是欢乐与希望。特别是在孩子离开时,也是清醒的,妈妈还主动预约下次推拿时间(有微信为证)。说明妈妈认可技师的小儿推拿操作。我拿过小姑娘的手机翻看,上面有很多患儿妈妈得知妹子出事后对她的安慰,都认为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不可信。所有这些,难道还不能证实孩子不是因为推拿死亡的?

三、全面判断孩子状态有时很难

排除了推拿直接推死孩子,目前谈论得最多的就是推拿前判断孩子状态失误,即确定“推得推不得”出了问题。君不见近几天有关如何从诊断方面把控小儿推拿风险的培训和议论多了起来。

我不反对提高诊断水平。但我觉得全面准确判断孩子的状态有时候很难。

本案发生在社区卫生中心。由于每天孩子太多,医生不可能一一推拿,于是,社区卫生中心实行医生下医嘱,护士与技师执行的模式。这种模式其实是目前这个行业的普遍模式。因为小儿推拿一对一,完全手工操作,儿科医生奇缺,不可能每天只看几个孩子。这才有了广大的保健市场。名称叫保健,其实,无论从手法、穴位和程序上看,都与专业儿科医生的治疗并无两样。只是囿于国家某种规定,而只能叫保健与调理罢了。这真是中国土地上的怪胎!这种模式其实也是传统中国推拿的基本模式。还在隋唐,就将按摩人员分为按摩博士(探讨疾病规律、培养人材、编写教案)、按摩师(制定具体患儿治疗方案)和按摩工(具体推拿)。分工明确,各司其责。中国的小儿推拿能不能守隋唐之“正”,创立起按摩师和按摩工的诊疗模式。

这个孩子是由具有专业水平的儿科医生接诊,她听了诊,看了咽喉,全面了解了孩子的基本情况,她正是在全面评价孩子状态的基础上,做出不需要吃药打针,只需要观察和做推拿的决定。我相信她的专业水平,相信她的判断。如果换成我,换成你,换成裴洪岗(其实,裴先生的很多观点是有道理的),难道就能预知孩子已经生命垂危?哎!有时判断孩子的状况确实太难。听到过“婴儿卒死综合征”吗?看到过普通咳嗽,痰鸣,并无气紧,却是重症肺炎吗?遇到过低烧的大面积的心肌炎吗?在推拿过程有突然晕厥不省人事吗?自己几十年小儿推拿,已经有两个孩子在我的手上离去。一例是气管存在异物,那天碰巧我推拿了,当晚,发作,没抢救过来。一例是妈妈听信别人,忌口太多,最终虚弱而亡。就诊前,我哪能判断出来呀!

水平是一回事,责任心是另外一回事。有诸内必形诸外。让我们在小儿推拿临床,再认真一些,再细心一些,去发现那个“诸内”的外在表现,以杜绝更多的女婴离去。

还好,这次事件发生在医疗部门,有政府做主。如果发生在保健机构呢?那才真正倒霉。几个月前,医院三伏贴出了问题,从此,三伏贴就不允许保健机构贴。这次医疗机构出了问题,谈得最多的居然是规范保健行业的小儿推拿活动。不知道合理还是不合理?

才从西安回来。连夜就写。为了不干扰当事双方的调解,就没有发。但今天看到《失控的小儿推拿》一文,觉得记者所言与实际情况有所出入。自己不能沉默,于是,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写出来。供大家参考。

顺便说一下,西安事件后,咱诊所的小儿推拿病人不是减少而是增多了。相信患儿病症的减轻或治愈,妈妈的认可和绿色自然疗法是小儿推拿能够存在和获取市场的根基。

廖品东

 

2019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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