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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的妈妈从不“要求”孩子听话

当妈妈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可以用什么方法、会有什么结果,并且心里自有判断时,才能从容引导,静待孩子自己找到对的答案。因为引导孩子自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远比“要求听话”来得有效。

自信的妈妈从不“要求”孩子听话

 

妈妈的一大挑战,就是让孩子“听话”。对于“怎么说,孩子才会听”这件事,每位妈妈都能总结出好多心得。在各种关于教养的书里,方法技巧也是林林总总。

我试图从这些心得、方法、技巧中找出核心的原则,却一直不得其法。直到有一次,我在地铁上听到了一对母子的对话。

这个小男孩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突然使劲踹了几脚连接处的门。我正想提醒孩子这样做不安全时,他的妈妈说话了。

妈妈:“你为什么要踢门呢?”

孩子:“我想看看是我的脚硬还是门硬。”

这个回答有点让人哭笑不得,倒也是孩子的真心话。

妈妈继续问:“如果脚硬会怎么样?”

孩子:“那可能门会坏。”

妈妈:“门坏了会出现什么结果?”

孩子:“列车会停吧。”

妈妈:“列车停了,我们还能去想去的地方吗?”

孩子:“嗯……不能。”

妈妈:“如果门硬会怎么样?”

孩子:“脚会疼,还有可能受伤。”

妈妈:“脚疼了,受伤了,我们还能去想去的地方吗?”

孩子:“不能。”

妈妈:“那么你觉得踢门对不对?”

孩子:“不对。”

妈妈摸了摸男孩的头,结束了对话。

一直到下车,这个小男孩再也没有踢过门,我想以后他应该也不会踢门了。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这位妈妈从头到尾都语气平和,没有取笑“想看看脚硬还是门硬”这样孩子气的理由,也没有粗暴地制止、强硬地要求孩子“不许踢门”。短短几句对话,丝毫感觉不到说教和评判式的“要求”,反而充满了浓浓的信任──你说的,我都相信;同样,我也相信你会发现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

自信的妈妈从不“要求”孩子听话

 

这种信任从何而来?为了找到答案,我回家后在石头身上做了一个试验。

当时石头还小,容易尿床,每晚睡觉前我都会提醒石头去上厕所,但他各种不乐意。往常我都是软磨硬泡各种催促,这次我就不催了,只问他:“你知道睡觉前为什么要上厕所吗?”

石头:“知道,怕我尿床。”

我:“那要不要现在去一趟?”

石头:“不要,我没有尿,不会尿床。”

我:“好,那就睡吧。”

第二天天刚亮,我还睡得迷迷糊糊,小家伙突然把我叫醒说:“妈妈,裤子湿了。”

我猛地一下坐起来,一边嘱咐石头自己换衣服,一边火速换床单。经过这番折腾我也没了睡意,换好床单把石头抱进被子里,我问他:“裤子、床单都湿湿的,是什么感觉?”

石头:“不舒服。”

我:“那裤子为什么会湿呢?”

石头:“因为没憋住尿。”

我:“你觉得怎么做裤子才不会湿呢?”

石头:“睡觉前少喝水。”

我:“还有吗?”

石头:“要去上厕所。”

我:“还有吗?”

石头:“妈妈你把我的小马桶拿到床边来吧,我有尿就尿到小马桶里。”

几个问题一问,石头自己就想出来三个解决方案。当天晚上,石头不但睡前主动去了厕所,还叮嘱我把小马桶拿到床边。

自信的妈妈从不“要求”孩子听话

 

其实,当石头说自己不会尿床的时候,我并不相信。根据经验,石头睡前不上厕所会尿床的概率有90%,以至于被叫醒的时候,我内心满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自得感,差点脱口而出:“妈妈说了吧,睡觉前还是得上厕所。”还好我及时忍住了。

看到第二天石头主动的表现,我有些懂得了地铁上那对母子之间的信任从何而来── 妈妈不仅愿意相信孩子,而且对自己有信心。

为什么这么说呢?

倘若信任没有根据,那便不是信任,而是盲从。换句话说,信任不只是意愿,更是判断。

很多育儿方法里都说,要相信孩子。然而,当妈妈并不知道如何设立信任的边界、如何正确引导孩子时,根本无法说服自己真正去相信孩子,常常陷入“我知道,但就是做不到”的困扰中。如果没有地铁上那位妈妈的示范,我恐怕也很难忍住下意识的说教与质疑。更何况,直到石头确实按照自己所说的办法来避免尿床,我才确信引导孩子自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远比“要求听话”来得有效,那颗晃晃悠悠的心总算是归了位。

越是心里没底,就越害怕失控,越容易慌张,越急着干涉孩子的行为,所谓的“信任孩子”就成了一句空话。当妈妈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可以用什么方法、会有什么结果,并且心里自有判断时,才有可能如地铁上的那位妈妈一样,从容引导,静待孩子自己找到对的答案。

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才有能力给孩子信心。

 

当然,引导孩子不是单纯地问问题这么简单,三个“一点原则”要记牢。

第一个原则:多一点开放式问题,少一点封闭式问题。

封闭式问题是指只有“是”和“否”两种答案的问题。大多数封闭式问题其实只有一个答案,本质上并不是提问,而是对答案的强调,孩子根本没得选。

我经常听到家长问孩子:“爸爸说得对吗?你刚才那样做对吗?下次还做不做?哥哥是不是应该让着弟弟?”

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只有一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孩子有思考的过程吗?在猜测家长期望的答案时可能有一点思考,但这样不对呀!我们期望的是孩子自己思考出答案,而不是附和他人的答案。

开放式问题没有唯一的正确答案,因为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思考过程。只要推理逻辑没有问题,答案就是合理的。

比如“哥哥是不是应该让着弟弟”改成开放式问题就成了“你觉得哥哥可以怎样照顾弟弟”,再变换一下,还可以这样问:“如果你是弟弟,你希望哥哥怎么对待你?”通过孩子自己的眼睛,你会看到:谦让是照顾弟弟的答案之一,但不是唯一答案。

现在你也来试一试吧,把“你刚才那样做对吗”改成开放式问题,应该怎么问呢?

问这个问题的背景,肯定是孩子犯了错。提问的目的是让孩子通过思考,发现自己行为不妥当的地方,然后引导孩子自己提出解决方案。

如果是我,我会这样问:“你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吗?”“如果重新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自信的妈妈从不“要求”孩子听话

 

第二个原则:多一点信任,少一点评价。

父母很多时候会下意识地评价孩子的答案:“你这么说不对。”“爸爸觉得这样才对。”可是这样一来,孩子的自信心很容易受到打击──原来我怎么说都不对。

地铁上的那位妈妈,对孩子的任何答案都没有评价。“想看看是脚硬还是门硬”这样的理由,估计很多父母听到后都会抓狂,但这位妈妈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顺着孩子的逻辑开始引导,让孩子自己思考踢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这种不评价,而是先接受孩子的逻辑,再顺势引导的方式,是对孩子充分的信任——我相信你说的,我也相信你可以自己发现不妥之处。

迫不及待地评价,往往是源于对孩子的不信任,源于父母内心深处自认为比孩子更聪明、更高级的优越感。

我认为,优越感是最不应该出现在亲子关系之间的东西,是破坏亲子之间信任感的最大杀手。既然我们平常反感倚老卖老,就不要让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自信的妈妈从不“要求”孩子听话

 

第三个原则:多一点空间,少一点控制。

一句简单的“别踢了”和前后十来句的对话相比,显然后者需要更多的耐心,而真正有效果的方法都离不开耐心。

父母有时候很矛盾,一边认可教育需要耐心,一边又觉得“怎么说了两遍还不听”。所以往往会选择更简单粗暴的方式干涉孩子的行为。其实只要你给予孩子空间,就会发现他们的创造力惊人,他们表现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也经常会给你惊喜。

石头的自行车在拆掉平衡轮之后,一直没有办法立稳。他向我提出要加一个支架,可我一时也没空把车子拿去店里加,就让他自己想想办法。结果他还真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案──用脚踏板来支撑。

这个办法我是想不出来的。石头并不清楚 “平衡点”这个概念,我猜他是在观察到其他自行车支架所在的位置之后,发现了脚踏板可以作为替代品。

需要提醒的是,在向孩子提问时,语调以积极、好奇为佳,让孩子认为你是发自内心地对他的想法感兴趣,而不是带着情绪在质问。因此,我们需要把负面的词语都换成正向或是中性的表达。比如在“你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吗”这个问题里,就没有强调“哪里不对”,而是用了“有什么后果”这样的表述。

把判断对错的主导权交给孩子,与被指出错误的挫败感相比,孩子自己找到答案的成就感,更能激发他们主动思考和调整行为的热情,孩子对正确行为的记忆也会更加深刻。

2020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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